第 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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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第二日，景帝下詔諭為四皇子蕭遲賜婚，擇的是安樂侯林酂之女林瑜舟。宣旨的太監還傳來口諭：蕭遲私自出宮，且在摘花會上言語輕佻，有失皇子本分，罰其閉門思過一月。
這讓蕭遲甚是懊惱，日前他才去攪黃了顏真相親，現如今這成親的事卻直接落到自己頭上。
禁足結束當日，景帝宣了蕭遲到清和宮。蕭遲到時，發現林酂與林瑜舟已候在大殿上。
寒暄了幾句後，景帝便命蕭遲帶著林瑜舟去殿外轉轉。
蕭遲雖是大多數官家女子的夢中情人，但也有極少數的女子並不心悅他，林瑜舟便是其中之一。
林瑜舟有心儀之人。
幼時她苦練古琴，有首曲子她學了月餘仍磕磕絆絆，但有一男童在聽她彈奏了一遍後，竟能原封不動地覆彈出來，甚至更加流暢動聽。
男童是顏太傅家的五公子，名叫顏真。
也就是從那時起林瑜舟便傾慕他，想嫁給他，奈何自己爹爹非讓她嫁進皇家。
林瑜舟曾聽其他官家小姐談論過四皇子蕭遲的相貌，當時只是覺得她們略有誇張，如今見了真人才知道她們並非言過其實。她雖有中意之人，但在看到蕭遲容貌之時也不禁面紅耳赤。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蕭遲身後，穿過花叢時，四周雖繁花似錦，但她也未有心思瞧上一眼。
“據聞林小姐與翰林院侍讀顏真相識？”蕭遲雖被禁足不得外出，但卻讓邵忠細細打聽了這位林小姐。
林瑜舟楞住了，四皇子這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提到另一位男子，而且還是自己愛慕之人。
“林小姐不答便是默認了。你沒來過皇宮，這清和宮旁便是翰林院，咱們走這條路過去看看，沒準兒還能碰上顏侍讀。”
蕭遲走在前頭，沒有回頭。
自從聽蕭遲提到顏真的名字後，林瑜舟的心就一直緊繃著。聽到翰林院幾個字，她更是忐忑不安，她不知道這四皇子要做什麽，為什麽要帶自己去翰林院，莫非是以為她和顏真有私情？
“四皇子殿下…”林瑜舟想要試著辯解，卻被蕭遲阻止，“不急，馬上就到了。”
林瑜舟垂眸跟在蕭遲身後，直到蕭遲停下腳步，她擡頭看見了那遠處的院落——門口有四棵門槐。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金絲楠木匾額，上面筆走龍蛇地題著“翰林院”三個大字。
他們遠遠地站著，蕭遲不說話，林瑜舟也不敢作聲。
沒過多久，顏真竟真的出現了。他從大門走出，一眼便看見站立在遠處的蕭遲和他身旁的林瑜舟。
蕭遲悠悠道：“顏侍讀飽讀詩書，溫潤萬方又恭謙有禮，不僅女子會喜歡，就連男子也是會喜歡的。”
林瑜舟面紅耳赤，她的心已提到了喉嚨處，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，她想不到自己愛慕顏真的心思已然被蕭遲看穿。
蕭遲瞬也不瞬地盯著遠處的顏真，開門見山地對林瑜舟說道：“本宮不會與你成婚，等會兒便會去陛下那裏請求取消賜婚。”
林瑜舟內心不停顫抖，眼眶裏裝滿了淚水，她雖未有嫁皇子之心，但被如此拒絕也讓她覺得羞愧不已。她強忍著淚水，實在無顏再待在此處，於是完全不顧禮節轉身跑開。
“你未來的王妃跑了，你不去追麽？”
蕭遲扭頭看向顏真，展顏一笑，“顏侍讀這是吃醋了？我可是禁足令一解，就第一時間過來看你了。”
自他見顏真起，他的唇角便沒有下來過 ，是打心底的開心。
顏真冷冷道∶“帶著你未來的王妃一起來看我？”
蕭遲會心一笑∶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與她成婚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蕭遲收起了平日裏散漫的模樣，“我又要離開臨安城了。”
離開臨安城？顏真聯想到前幾日曾聽聞西梁聯合北燕又來犯的消息，猜想蕭遲應該說的是此事。他面容平靜，淡淡問道∶“那殿下何時回來？”
“不知…應該會很快。”
“那便盼殿下早日平安歸來。”
沈吟片刻，蕭遲只回了一個“嗯。”隨後他沖顏真笑了笑，心裏有說不出的酸楚，顏真見他如此，也回以微笑，宛若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淡淡漣漪。
蕭遲回到清和宮，在殿外候著。半晌後，公公全福走了出來。
“四殿下，陛下叫您滾進去。”滾字聲音說得極輕，看全福的神情便知道皇帝正大發雷霆。
蕭遲垂頭走進大殿，剛走了三四步，一杯盞就摔碎在了他的腳邊。身後的全福聽見聲響嚇得趕緊跪下，還不停地輕聲對蕭遲說，“殿下，跪下！跪下！”
蕭遲跪下後，仍不敢擡頭，只聽見前方有急切的踱步聲。
“全福起來，讓他繼續跪著！”
“父皇，兒臣不想娶親！”
一聽這話，剛起身的全福，又突然跪了下去，五官也擰到了一塊兒。他用腳趾頭也能想出皇帝聽到後的表情，害怕得不敢擡頭。
“嘭！”
景帝氣得扔下了禦案上的奏折。
“你可知這是我特意給你擇的良配？林酂他手握重兵，在朝堂之上也頗具威望，對你日後也是好的。林瑜舟是他最喜愛的女兒，面容姣好，知書達禮。你倒好，你倒好，要你帶她出去逛逛，你竟當著她的面拒婚！不給人家姑娘留一點餘地！”
“兒臣知曉父皇的良苦用心。只是如今西梁和北燕又再來犯，兒臣顧不上自己的私事，願領兵前往將功補過！”
“那邊有酈山侯在，不用你擔心。”皇帝語氣稍微平緩了些。
蕭遲擡頭，見景帝已然坐回了禦案前，氣也消了不少。
“兒臣願去助酈山侯一臂之力，這次定打得西梁和北燕至少十年不敢再來犯我大商！”蕭遲字字鏗鏘有力。
景帝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，想著兩年前他也是如此跪在自己面前，請求自己同意他出征。
自打蕭遲生下來，景帝從沒有給予他過多的關心與照顧。他母妃早死，景帝作為父親卻在日益繁重的國事中，逐漸忘記了這個孩子。十幾年來，蕭遲從未對他提出過一個請求，直到那一天他突然闖入大殿跪在自己面前。
景帝眉頭漸漸舒展，嘆了一口長氣，點了點頭表示默許。
蕭遲面露笑容，“父皇，待兒臣得勝歸來時，可否許兒臣一個心願？”
除了兩次出征請求，這是蕭遲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出說有心願。景帝挑眉，大致猜到了些許，“心願？你今日拒絕賜婚，可是因為已有中意之人？”
蕭遲只是點點頭，未有細說。
“罷了罷了，朕允了。滿足你一個心願，具體的等你回來時再說吧。”皇帝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可以離開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蕭遲叩首後，起身往殿外走。
“遲兒。”皇帝叫住了他，“此去鳳垣城，你要萬事小心，與西梁北燕交戰也不必逞強，平安回來就好。”
此時的景帝不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，更像一位年邁又慈祥的父親，正在對即將遠征兒子給予關心叮囑。
說完，他便又在禦案前批改起奏折來。
蕭遲望著面前的景帝，覺得他又老了幾分。蕭遲駐足片刻，再次行禮後慢慢退出了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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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景帝下詔諭為四皇子蕭遲賜婚，擇的是安樂侯林酂之女林瑜舟。宣旨的太監還傳來口諭：蕭遲私自出宮，且在摘花會上言語輕佻，有失皇子本分，罰其閉門思過一月。
這讓蕭遲甚是懊惱，日前他才去攪黃了顏真相親，現如今這成親的事卻直接落到自己頭上。
禁足結束當日，景帝宣了蕭遲到清和宮。蕭遲到時，發現林酂與林瑜舟已候在大殿上。
寒暄了幾句後，景帝便命蕭遲帶著林瑜舟去殿外轉轉。
蕭遲雖是大多數官家女子的夢中情人，但也有極少數的女子並不心悅他，林瑜舟便是其中之一。
林瑜舟有心儀之人。
幼時她苦練古琴，有首曲子她學了月餘仍磕磕絆絆，但有一男童在聽她彈奏了一遍後，竟能原封不動地覆彈出來，甚至更加流暢動聽。
男童是顏太傅家的五公子，名叫顏真。
也就是從那時起林瑜舟便傾慕他，想嫁給他，奈何自己爹爹非讓她嫁進皇家。
林瑜舟曾聽其他官家小姐談論過四皇子蕭遲的相貌，當時只是覺得她們略有誇張，如今見了真人才知道她們並非言過其實。她雖有中意之人，但在看到蕭遲容貌之時也不禁面紅耳赤。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蕭遲身後，穿過花叢時，四周雖繁花似錦，但她也未有心思瞧上一眼。
“據聞林小姐與翰林院侍讀顏真相識？”蕭遲雖被禁足不得外出，但卻讓邵忠細細打聽了這位林小姐。
林瑜舟楞住了，四皇子這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提到另一位男子，而且還是自己愛慕之人。
“林小姐不答便是默認了。你沒來過皇宮，這清和宮旁便是翰林院，咱們走這條路過去看看，沒準兒還能碰上顏侍讀。”
蕭遲走在前頭，沒有回頭。
自從聽蕭遲提到顏真的名字後，林瑜舟的心就一直緊繃著。聽到翰林院幾個字，她更是忐忑不安，她不知道這四皇子要做什麽，為什麽要帶自己去翰林院，莫非是以為她和顏真有私情？
“四皇子殿下…”林瑜舟想要試著辯解，卻被蕭遲阻止，“不急，馬上就到了。”
林瑜舟垂眸跟在蕭遲身後，直到蕭遲停下腳步，她擡頭看見了那遠處的院落——門口有四棵門槐。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金絲楠木匾額，上面筆走龍蛇地題著“翰林院”三個大字。
他們遠遠地站著，蕭遲不說話，林瑜舟也不敢作聲。
沒過多久，顏真竟真的出現了。他從大門走出，一眼便看見站立在遠處的蕭遲和他身旁的林瑜舟。
蕭遲悠悠道：“顏侍讀飽讀詩書，溫潤萬方又恭謙有禮，不僅女子會喜歡，就連男子也是會喜歡的。”
林瑜舟面紅耳赤，她的心已提到了喉嚨處，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，她想不到自己愛慕顏真的心思已然被蕭遲看穿。
蕭遲瞬也不瞬地盯著遠處的顏真，開門見山地對林瑜舟說道：“本宮不會與你成婚，等會兒便會去陛下那裏請求取消賜婚。”
林瑜舟內心不停顫抖，眼眶裏裝滿了淚水，她雖未有嫁皇子之心，但被如此拒絕也讓她覺得羞愧不已。她強忍著淚水，實在無顏再待在此處，於是完全不顧禮節轉身跑開。
“你未來的王妃跑了，你不去追麽？”
蕭遲扭頭看向顏真，展顏一笑，“顏侍讀這是吃醋了？我可是禁足令一解，就第一時間過來看你了。”
自他見顏真起，他的唇角便沒有下來過 ，是打心底的開心。
顏真冷冷道∶“帶著你未來的王妃一起來看我？”
蕭遲會心一笑∶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與她成婚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蕭遲收起了平日裏散漫的模樣，“我又要離開臨安城了。”
離開臨安城？顏真聯想到前幾日曾聽聞西梁聯合北燕又來犯的消息，猜想蕭遲應該說的是此事。他面容平靜，淡淡問道∶“那殿下何時回來？”
“不知…應該會很快。”
“那便盼殿下早日平安歸來。”
沈吟片刻，蕭遲只回了一個“嗯。”隨後他沖顏真笑了笑，心裏有說不出的酸楚，顏真見他如此，也回以微笑，宛若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淡淡漣漪。
蕭遲回到清和宮，在殿外候著。半晌後，公公全福走了出來。
“四殿下，陛下叫您滾進去。”滾字聲音說得極輕，看全福的神情便知道皇帝正大發雷霆。
蕭遲垂頭走進大殿，剛走了三四步，一杯盞就摔碎在了他的腳邊。身後的全福聽見聲響嚇得趕緊跪下，還不停地輕聲對蕭遲說，“殿下，跪下！跪下！”
蕭遲跪下後，仍不敢擡頭，只聽見前方有急切的踱步聲。
“全福起來，讓他繼續跪著！”
“父皇，兒臣不想娶親！”
一聽這話，剛起身的全福，又突然跪了下去，五官也擰到了一塊兒。他用腳趾頭也能想出皇帝聽到後的表情，害怕得不敢擡頭。
“嘭！”
景帝氣得扔下了禦案上的奏折。
“你可知這是我特意給你擇的良配？林酂他手握重兵，在朝堂之上也頗具威望，對你日後也是好的。林瑜舟是他最喜愛的女兒，面容姣好，知書達禮。你倒好，你倒好，要你帶她出去逛逛，你竟當著她的面拒婚！不給人家姑娘留一點餘地！”
“兒臣知曉父皇的良苦用心。只是如今西梁和北燕又再來犯，兒臣顧不上自己的私事，願領兵前往將功補過！”
“那邊有酈山侯在，不用你擔心。”皇帝語氣稍微平緩了些。
蕭遲擡頭，見景帝已然坐回了禦案前，氣也消了不少。
“兒臣願去助酈山侯一臂之力，這次定打得西梁和北燕至少十年不敢再來犯我大商！”蕭遲字字鏗鏘有力。
景帝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，想著兩年前他也是如此跪在自己面前，請求自己同意他出征。
自打蕭遲生下來，景帝從沒有給予他過多的關心與照顧。他母妃早死，景帝作為父親卻在日益繁重的國事中，逐漸忘記了這個孩子。十幾年來，蕭遲從未對他提出過一個請求，直到那一天他突然闖入大殿跪在自己面前。
景帝眉頭漸漸舒展，嘆了一口長氣，點了點頭表示默許。
蕭遲面露笑容，“父皇，待兒臣得勝歸來時，可否許兒臣一個心願？”
除了兩次出征請求，這是蕭遲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出說有心願。景帝挑眉，大致猜到了些許，“心願？你今日拒絕賜婚，可是因為已有中意之人？”
蕭遲只是點點頭，未有細說。
“罷了罷了，朕允了。滿足你一個心願，具體的等你回來時再說吧。”皇帝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可以離開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蕭遲叩首後，起身往殿外走。
“遲兒。”皇帝叫住了他，“此去鳳垣城，你要萬事小心，與西梁北燕交戰也不必逞強，平安回來就好。”
此時的景帝不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，更像一位年邁又慈祥的父親，正在對即將遠征兒子給予關心叮囑。
說完，他便又在禦案前批改起奏折來。
蕭遲望著面前的景帝，覺得他又老了幾分。蕭遲駐足片刻，再次行禮後慢慢退出了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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